高公公站在茶馆门口,看着对面的杂货铺,半天没动。
纪黎宴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高公公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高公公叹了口气:“纪伯爷,说实话,奴才也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纪黎宴,“圣上让奴才来接孩子,可没说要怎么接。这孩子要是不肯走,奴才也不能硬抢。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那你打算怎么说?”
高公公想了想:“先见见那家人吧。”
两人穿过街道,走进刘家杂货铺。
刘大水正在柜台后头算账,看见纪黎宴带着一个穿着讲究的老头进来,愣了愣。
“纪老弟,这位是......”
高公公冲他拱拱手:“老朽姓高,从京城来的。”
刘大水脸色变了。
他从柜台后头走出来,看了看高公公身后那些人,又看看纪黎宴,声音发颤:
“你们...你们是来带虎子走的?”
翠儿从里屋冲出来,一把拉住刘大水的胳膊,脸色煞白。
高公公看着他们,叹了口气:“刘掌柜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
刘大水点点头,把他们让进里屋。
虎子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,看见生人,吓得躲到翠儿身后。
高公公看着他,眼眶红了红。
进了屋,刘大水关上门,直直地看着高公公。
“您说吧,虎子到底是什么人?”
高公公沉默了一会儿,慢慢开口:“他是当今圣上的儿子。”
刘大水腿一软,差点摔倒,翠儿赶紧扶住他。
“什...什么?”
高公公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刘大水听完,整个人像傻了一样,半天说不出话。
翠儿捂着嘴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大水才开口,声音沙哑:“那...那林大山呢?”
“死了。”高公公说。
刘大水低下头,攥着拳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翠儿突然跪下了,冲着高公公磕头。
“大人,求您别带走虎子!我们养了他八年,他就是我们的命啊!”
高公公赶紧扶她:“大嫂,快起来,别这样。”
翠儿不起来,跪在地上哭:
“虎子从小就跟着我们,没吃过好的,没穿过好的,可他是个好孩子,懂事,听话,我们把他当亲生的疼......”
刘大水也跪下了,眼眶红红的:“大人,您要多少钱都行,我们把攒的钱都给您,只求您把孩子留下。”
高公公看着他们,眼眶也红了。
他扶起刘大水,叹了口气:
“刘掌柜,这不是钱的事。虎子是皇子,得回宫。”
刘大水愣住了:“皇子?可他...可他在这儿八年了,怎么就突然成了皇子?”
高公公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刘掌柜,我知道你们舍不得。可圣上也想儿子,想了八年。”
翠儿哭出声来:“那我们呢?我们养了他八年,就不算数吗?”
纪黎宴看着刘大水两口子,又看看高公公,开口说:
“高公公,我能说句话吗?”
高公公点点头:“纪伯爷请讲。”
纪黎宴看着刘大水:“刘大哥,我问你,虎子要是真回了宫,你们愿不愿意跟着去?”
刘大水愣了:“跟着去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圣上赏了我一个宅子在京城,虽然我们不去住,但可以给你们住。你们跟着虎子去京城,离他近些,也能时常看看。”
刘大水愣住了。
翠儿也愣住了。
高公公眼睛一亮:“纪伯爷,这主意好!”
刘大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翠儿拉着他的衣角,小声说:“他爹,咱...咱能去吗?”
刘大水沉默了好一会儿,抬起头看着纪黎宴。
“纪老弟,你...你为什么帮我们?”
纪黎宴摇摇头:“不是帮你们,是帮虎子。”
他看着门外那个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孩子,慢慢说:
“那孩子被你们养了八年,你们是他的爹娘。突然让他跟爹娘分开,他受得了吗?”
刘大水的眼泪掉下来。
翠儿又哭了,这回是抱着刘大水哭。
高公公叹了口气,冲纪黎宴拱拱手:“纪伯爷,您这份心,奴才记下了。”
纪黎宴摆摆手:“别说这些,先问问虎子愿不愿意。”
刘大水擦擦眼泪,出去把虎子叫进来。
虎子怯生生地走进来,看见屋里这么多人,吓得往刘大水身后躲。
“爹,他们是谁?”
刘大水蹲下来,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“虎子,爹问你,你想不想去京城?”
虎子愣了:“京城?那是哪儿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刘大水说,“那儿有皇宫,有皇上,有大房子。”
虎子眨眨眼睛:“那爹娘去吗?”
刘大水看了翠儿一眼,点点头:“去。爹娘跟你一起去。”
虎子笑了:“那我去。”
高公公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红了。
他蹲下来,看着虎子,轻声问:“小殿下,您知道您是谁吗?”
虎子摇摇头:“我是虎子,刘大水的儿子。”
高公公笑了笑:“对,您是虎子,刘大水的儿子。可您还有一个爹,在京城等着您。”
虎子愣了:“还有一个爹?”
高公公点点头:“对,还有一个爹。他很想您,想了八年。”
虎子看看刘大水,又看看高公公,小脸上满是困惑。
“那我...我有两个爹?”
纪黎宴在旁边忍不住笑了。
这孩子,真是天真得可爱。
高公公也笑了,点点头:
“对,您有两个爹。一个在这儿,一个在京城。”
虎子想了想,认真地问:“那我能两个都要吗?”
屋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刘大水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翠儿捂着嘴,哭得说不出话。
高公公看着虎子,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,突然笑了。
“能。您两个都要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刘大水,“刘掌柜,这孩子,您养得好。”
刘大水擦擦眼泪,摆摆手:“什么养得好不好,就是当亲生的疼。”
高公公点点头,转身看向纪黎宴。
“纪伯爷,奴才得赶紧回京复命。您看,这事......”
纪黎宴想了想:“让刘大哥他们收拾收拾,跟您一块儿走。”
高公公愣了:“现在就走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早走早了。拖得越久,孩子越难受。”
刘大水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翠儿拉着他的衣角,小声说:“他爹,咱收拾吧。”
刘大水点点头,进了里屋。
虎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拉着翠儿的手,仰着头问:
“娘,咱们去哪儿?”
翠儿蹲下来,抱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咱们去京城,去看你另一个爹。”
虎子眨眨眼睛:“那个爹长什么样?”
翠儿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个好爹。”
虎子想了想,又问:“那他喜欢我吗?”
翠儿点点头:“喜欢。他想了你八年。”
虎子笑了,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两个时辰后,刘大水一家收拾好了。
东西不多,两个包袱,几件衣裳,还有虎子从小玩到大的几个泥人。
高公公看着那几个泥人,忍不住问:“这也要带?”
翠儿点点头,抱得紧紧的:“这是他小时候玩的,得带着。”
高公公没再说什么。
一行人出了镇子,往北走。
纪黎宴送到镇口,停下脚步。
刘大水回过头,看着他:“纪老弟,大恩不言谢,我......”
纪黎宴摆摆手:“别说了,走吧。”
刘大水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虎子突然跑回来,拉着纪黎宴的衣角。
“叔叔,你是好人。”
纪黎宴蹲下来,看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虎子认真地说:“你帮我们,你让我们去京城,你是好人。”
纪黎宴笑了,揉揉他的脑袋。
“虎子,去了京城,要听话。”
虎子点点头:“嗯。”
“要记得你爹娘。”
虎子又点点头:“嗯。”
纪黎宴站起来,冲他挥挥手:“去吧。”
虎子跑回翠儿身边,拉着她的手,回头看了纪黎宴一眼。
然后转身,跟着队伍,渐渐走远。
半个月后,京城来了信。
信是高公公写的,说虎子已经平安到了宫里,圣上见了,抱着哭了大半天。
还说虎子跟阿小见了面,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站在一块儿,把满宫的人都看傻了。
阿小拉着虎子的手,问他记不记得林大山。
虎子摇摇头,说不记得。
阿小就给他讲,讲林大山怎么教他认字,怎么教他算数,怎么每年跑四十里地去看他。
虎子听着听着,哭了。
他说,他记得有个人,每年都来,给他带糖,带新衣裳,抱他,亲他,叫他好孩子。
他不知道那是谁,但每次那个人来,他都特别高兴。
阿小说,那是咱爹。
两个孩子在宫里抱头痛哭。
信的最后,高公公说,圣上想请纪黎宴一家进京,参加两个孩子的认亲大典。
纪黎宴拿着信,看了半天。
陈桂香凑过来问:“他爹,咱去吗?”
纪黎宴想了想:“去。”
大虎愣了:“爹,咱真去京城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去看看阿小,看看虎子,看看那两个孩子过得咋样。”
二牛跳起来:“太好了!我还没去过京城呢!”
三羊也高兴:“能坐大马车吗?”
四妹拉着纪黎宴的衣角,眼睛亮亮的:“能见到阿小哥哥吗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能。”
一家人收拾了几天,选了个好日子出发。
王里正带着全村人送到村口,刘老七拉着纪黎宴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伯爷,您可早点回来。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张寡妇抹着眼泪:“伯爷,您是大贵人,可不能忘了咱们。”
纪黎宴笑了:“忘不了。”
一家人上了马车,渐渐走远。
十天后,到了京城。
高公公早在城门口等着,看见他们,赶紧迎上来。
“纪伯爷,一路辛苦!”
纪黎宴拱拱手:“高公公客气。”
高公公把他们领进皇宫,安排在一处清静的院子里住下。
第二天一早,认亲大典。
纪黎宴一家被领到一座大殿前,里头已经站满了人。
有穿官服的,有穿锦袍的,乌压压一片。
纪黎宴正不知道该往哪儿站,就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跑出来。
“叔!”
阿小跑在最前头,一把抱住纪黎宴。
虎子跟在后头,怯生生地站在旁边。
纪黎宴蹲下来,看看阿小,又看看虎子。
两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衣裳,梳着一样的发髻,站在一块儿,跟照镜子似的。
“叔,你来了。”阿小眼眶红红的。
纪黎宴揉揉他的脑袋:“来了。”
虎子站在旁边,小声喊了一句:“叔叔。”
纪黎宴看着他,笑了笑:“虎子,还认得我吗?”
虎子点点头:“认得。你是好人。”
四妹从后头跑过来,拉着阿小的手:“阿小哥哥!”
阿小看见她,眼睛亮了:“四妹!”
两个孩子抱在一块儿,笑得开心。
大虎二牛三羊也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
正热闹着,一个穿龙袍的中年人从大殿里走出来。
纪黎宴抬头一看,赶紧跪下。
圣上亲自把他扶起来,眼眶红红的。
“纪爱卿,你救了朕的两个儿子,朕谢谢你。”
纪黎宴摇摇头:“圣上言重了,草民只是碰巧遇见了。”
圣上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不是碰巧,是天意。”
他拉着纪黎宴的手,把他带进大殿。
认亲大典很隆重,纪黎宴一家被安排在最前头坐着。
他看着阿小和虎子站在圣上身边,一个左边,一个右边,像两个小门神。
圣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宣布立两个皇子为太子和秦王。
阿小是太子,虎子是秦王。
认亲大典结束后,圣上把纪黎宴单独召进了御书房。
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圣上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纪爱卿,朕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纪黎宴赶紧站起来:“圣上言重了,有什么事您吩咐。”
圣上摆摆手让他坐下,叹了口气。
“阿小在你这儿住了那么久,朕看得出来,他跟你亲。这孩子倔,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纪黎宴听着,没接话。
圣上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恳求:
“朕想让你在京城多住些日子,陪陪阿小。让他慢慢适应这儿,别老想着往乡下跑。”
纪黎宴沉默了。
他明白圣上的意思。
阿小是太子,将来要继承大统的,老往乡下跑算怎么回事?
可这孩子重情,让他一下子断了念想,也难。
“圣上。”
纪黎宴开口,“草民斗胆问一句,您想让阿小忘了乡下那些事?”
圣上摇摇头:“不是忘,是让他知道,这儿才是他的家。”
纪黎宴想了想,点点头:“草民明白了。草民多住些日子,陪陪他。”
圣上笑了,拍拍他的肩:“纪爱卿,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从御书房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纪黎宴回到住的地方,陈桂香正带着孩子们吃饭。
“他爹,圣上跟你说啥了?”
纪黎宴坐下,把圣上的话说了一遍。
陈桂香听完,叹了口气:“阿小那孩子,确实恋家。”
大虎在旁边问:“爹,那咱真要在这儿住很久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住些日子吧,等阿小习惯了再走。”
二牛眼睛亮了:“那咱能天天在皇宫里玩吗?”
大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玩什么玩?这是皇宫,不是咱家村子。”
二牛揉着脑袋,一脸委屈:“我就问问。”
四妹在旁边问:“那我能天天跟阿小哥哥玩吗?”
纪黎宴看着她,笑了笑:“能。”
四妹高兴得拍手。
第二天一早,阿小就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子袍服,后头跟着一群太监宫女,浩浩荡荡的。
可一进院子,他就把那些人都打发走了,自己跑进屋找四妹玩。
陈桂香看着他,心疼得不行:“阿小,在宫里过得咋样?”
阿小点点头:“挺好的,就是规矩多,走哪儿都有人跟着。”
陈桂香拉着他的手,眼眶红了:“那你想不想大娘?”
阿小点点头,把脸埋在她怀里:“想。”
四妹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:“阿小哥哥,咱去玩吧。”
阿小抬起头,笑了:“好。”
两个孩子跑出去,在院子里追着跑。
大虎二牛三羊也加入进去,闹成一团。
纪黎宴坐在屋檐下,看着他们,心里踏实了些。
接下来的日子,阿小天天往这边跑。
有时候带着虎子一起来,两个孩子站一块儿,跟照镜子似的。
四妹分不清谁是谁,就喊:“阿小哥哥!虎子哥哥!”
两个人都回头,她就懵了。
虎子逗她:“我是阿小。”
四妹摇摇头:“你不是,阿小哥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你不弯。”
虎子愣了愣,故意把眼睛弯起来:“这样呢?”
四妹还是摇头:“不对不对,你装的。”
阿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阿小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。
他不再整天想着往乡下跑,也知道自己是太子,要学着处理政务。
但他每天傍晚,还是会跑到纪黎宴这边来,跟四妹他们玩一会儿。
这天傍晚,阿小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纪黎宴把他叫到跟前:“怎么了?”
阿小低下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
“叔,我今天跟父皇吵了一架。”
纪黎宴愣了:“吵什么?”
阿小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:“父皇说,等我再大一点,就让大虎哥他们进宫给我当伴读。”
纪黎宴摸了摸他的头:“这是好事啊,你怎么不高兴?”
阿小摇摇头:“我不想让他们进宫。他们进了宫,就得给我磕头,就得叫我殿下,就不能跟我玩了。”
纪黎宴沉默了。
他明白阿小的意思。
这孩子,舍不得那份纯粹的情分。
他蹲下来,看着阿小的眼睛。
“阿小,叔问你,大虎他们要是进了宫,就不能跟你玩了,那你宁愿他们不进宫?”
阿小点点头。
纪黎宴笑了:“那你就跟你父皇说,不要他们进宫。”
阿小愣了:“可以吗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可以。你是太子,你有话直说,父皇不会怪你。”
阿小想了想,又问:“那我想他们了怎么办?”
纪黎宴揉揉他的脑袋:“想他们了,就去看他们。你是一国太子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阿小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纪黎宴笑了:“真的。”
阿小扑进他怀里,闷闷地说:“叔,你真好。”
纪黎宴拍拍他的背:“行了,别撒娇了,去找四妹玩吧。”
阿小跑走了。
第二天,阿小真的去跟圣上说了。
圣上听完,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“阿小,你是怕他们进了宫,就不跟你亲近了?”
阿小点点头。
圣上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欣慰。
“好,朕听你的。不让他们进宫。你想他们了,就出宫去看他们。”
阿小高兴得跳起来。
圣上看着他跑走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这孩子,重情重义,被养得很好啊!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纪黎宴一家在京城住了三个月。
这天,阿小来了,脸色不对。
纪黎宴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阿小低下头,半天才开口:“叔,你们要走了吗?”
纪黎宴愣了愣,然后点点头:“嗯,该回去了。”
阿小的眼眶红了:“能不能不走?”
纪黎宴蹲下来,看着他:“阿小,叔问你,你想不想让叔留下?”
阿小点点头。
纪黎宴又问:“那你想不想让大虎他们留下?”
阿小又点点头。
纪黎宴笑了:“那叔问你,大虎他们留下,能干啥?”
阿小愣了愣:“能...能陪我玩。”
纪黎宴摇摇头:“他们陪你玩一天两天行,陪你玩一年两年呢?”
阿小低下头,不说话。
纪黎宴看着他,轻声说:
“阿小,叔知道你舍不得。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
阿小的眼泪掉下来。
纪黎宴把他搂进怀里,拍拍他的背。
“别哭。叔虽然走了,但你想叔了,可以去看叔。叔家离京城不远,骑马几天就到了。”
阿小抬起头,看着他:“真的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真的。”
阿小擦擦眼泪,仰着脑袋笑了。
《快穿: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》第 290 章在 风派小说网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财神小宝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本章共 6301 字 · 约 15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风派小说网 -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
投诉/建议请发送至 [email protected],我们会及时处理